13年前,她去廣東佛山讀初中,花了三天兩夜徒步走出當時尚未通公路的西藏墨脫縣;3年前,她考上北京林業大學,耗時17天歷盡坎坷隻身一人來到北京;一年後,她將報考家鄉地區的公務員,打算用一輩子照顧自己的家人。
  這個門巴族姑娘叫次仁卓瑪,皮膚微黑,身材結實,說話和笑的時候很憨厚,她說:“出來讀書之前,我自己都不知道生活在中國的邊境。”
  從邊境到內地的路途,她每一次都走得艱難。
  第一次出墨脫,正趕上7月暴雨季,卓瑪和哥哥兩人走在“一面是岩壁一面是懸崖”的山路上。河水漲得厲害,沖毀了沿途的小橋。兩個人只能靠“伐木搭橋”渡過難關。
  2009年,墨脫縣終於通了公路,可是卓瑪赴京求學之路依然沒那麼順當。2011年9月,卓瑪去北京林業大學報到,恰巧趕上公路封閉檢修,這下她只能坐大巴走土路到附近的波密,然後再轉到八一鎮乘車去拉薩。可是就在去波密的途中,由於路太糟,卓瑪的行李全都顛出車外,而且當時她並未察覺。最後,她全身上下只剩一個挎包和一根小黃瓜,撐了4天,終於到達波密。
  當卓瑪兩手空空出現在北京林業大學學生工作處老師李波的面前時,李波很驚訝:“你就是帶著這麼一點東西過來的?”卓瑪描述,老師的表情和眼神都透露出對她的憐憫。
  初到北京林業大學,卓瑪也覺得有點不適應。“別人考試都是60分過線,我們就是45分過線,當時我們就想‘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啊’,可到後來也有點麻木了。”她有些無奈,回憶起初高中那會兒學習的勁頭,她甚至有些慚愧。
  現在,卓瑪讀的是物業管理專業,填報志願之初她並不瞭解這個領域,“反正父母覺得是北京就行,不管學啥。”卓瑪家鄉的村子只有6個本科生,其中就包括她和弟弟,這是最讓她父母驕傲的事情。
  但是,父母並不知道她上大學還需要交學費。“初高中的時候都是不要錢的,他們就以為上大學也不交錢。”卓瑪一直沒告訴家人,自己利用假期時間做兼職賺錢,最辛苦的時候,她曾同時打三份工:上午9點到下午5點半在北京銀行做導購,下午6點到8點半去學校附近的餐廳做服務員,晚上到學校辦公室值班。就這樣,她賺夠了一年5900元的學費。
  卓瑪打算畢業以後回家鄉做公務員,她說自己“即使做乞丐也要回墨脫”。“我每次回到家鄉,人們都拿出他們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招待我。”
  2004年,她第一次離開家鄉,全村人都來為她捐款,一共78元。村長拿得最多——20元,最少的拿出了5毛錢。村裡人還送了她玉米釀的黃酒、雞蛋、竹子編的筐、衣服,“衣服都是很舊的,但是看得出來是城裡人穿的那種”。卓瑪很感動,由於交通不便,村裡人並沒有什麼賺錢的方式,但還是竭盡全力地幫助她。
  在北京生活3年,卓瑪很少回家,但堅持每天給家裡打一個電話,她覺得“不打電話就不安穩”,不管父母接不接。
  即使回家,卓瑪跟父母待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少。“比如我回家60天,那50天都在種水稻,只有晚上才能跟爸爸媽媽聊天。”可是,她覺得自己“不刻意進入父母的生活,就聊不到一塊兒”。卓瑪的父親患病多年,聊天時經常會躺在床上流淚,因為他覺得自己虧欠卓瑪很多,沒能給女兒更好的生活。
  “爸以前很厲害,什麼都會做,可是我沒上小學的時候就累倒了,那之後他就徹底老了。”卓瑪說。
  “小學畢業之後他們就好像變成我的小孩了。”卓瑪說,因為她出去讀過書,所以父母總是覺得她無所不能,很依賴她。
  2008年夏天,家裡沒有電冰箱,爸爸媽媽看到別人吃冰激凌感覺很新奇,但沒說什麼。卓瑪看出了父母的羡慕,跟弟弟冥思苦想“如何將冰激凌從城裡帶回來?”因為去城裡幾乎沒有車,只能走路,往返需要一天。
  最後,姐倆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:找來一大一小倆竹筒,套在一起,進城買完冰激凌放在裡面的小竹筒並鋪上冰塊,然後在大竹筒里灌滿冰水。“我倆一路小跑回到家,冰激凌雖然還是化了,但還有一點形狀,爸媽很驚訝也覺得很神奇,當時真是把自己也感動了。”卓瑪說。
  卓瑪常常覺得父母給她的時間不多了,她不知道畢業後還能陪伴他們多久,但是只要父母還在,她都會安分地守在身邊。  (原標題:父母是我的小孩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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